鬼门关

苏袖儿浑身打着哆嗦,怎么他们把自己让来让去,顿时心里又羞又恼,脸急得通红,正要发怒,司马白云回过头对苏袖儿使眼色。苏袖儿到口的话又溜回了心里,他的眼神有一种慑人的力量,让苏袖儿忍不住相信他。

司马老爷不再说话,吃完饭便离席而去。司马仁站起来对后面站着的仆人说:“月兰,记得弄点新鲜的饭菜去供井神。”月兰领命而去。

司马白云示意苏袖儿跟着自己走,苏袖儿一刻都不想在这大厅里待着,快步跟上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我什么时候答应说要嫁给你?”苏袖儿走到醒来的屋里,心里安定了些,说话也不用害怕了。

司马白云叹了口气道:“那么你想去死了?”

“我……”苏袖儿脸一扭,道,“我为什么要去死?”

“你忘了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了?”

“鬼门关啊。”苏袖儿脱口而出。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苏袖儿又想起司马老爷说这话时的表情,难道司马老爷想把自己送到真的鬼门关去,她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说杀我就杀我啊,难道没有衙门吗?”

司马白云点头道:“你说对了,这里不但没有信差,也没有衙门,更没有王法。二爷爷的话就是一切。你别忘了这里叫做鬼门关,鬼门关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如果有信差,那就是给鬼魂送信的。如果有王法,那也是阎王爷的王法。”

“这只是个镇名而已,你不要糊弄人。”苏袖儿强辩道。

“鬼门关其实并不是一个镇子。因为你在任何书上都找不到这个镇子。”司马白云冷笑道。

“那你们这是野蛮人?”苏袖儿抱紧了身子。

司马白云起身离开,说道:“算你说对了吧。不过我对你没有兴趣,在二爷爷面前那样说也是为了救你一条命。所以你还是好自为之吧,不该问的最好少问一些。”

苏袖儿看着司马白云离开,心里突然空荡荡的。这是怎么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她记得小时候看过一篇文章叫做《桃花源记》,那里描写的可是世外桃源。而这里呢,真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地方。

苏袖儿在床上小躺了一会,毕竟昨天晚上吓坏了,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有点渴,于是走到桌前倒茶喝。心里舒坦一些后,苏袖儿就想自己该怎么办了。逃出去?可是她不认识路。要是被抓回来那可就更惨了。苏袖儿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发呆,这茶壶,茶杯,还有那门口的花瓶虽然都是旧品,时间也在二三年以上了,但都是些官品,也就是说这司马一家原来也是官宦之家。说他们与外界不相来往存在不少的问题。司马白云为什么要骗自己呢?苏袖儿长嘘了口气。

入夜的时候月兰送过一些饭菜来,苏袖儿不用到大厅吃饭心里舒服了许多。月兰走时苏袖儿叫住了她。“你是叫月兰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袖儿突然注意到月兰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也是断了的。

“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月兰的嘴颤抖着。

“那你的手指怎么断了呢?”苏袖儿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袖儿想起中午的时候司马仁让月兰去供井神,又换了个问题:“这井里有神吗?”

“没有,司马仁少爷的院里才有。”月兰回答了一个问题就匆匆地退了出去。

苏袖儿心里更加疑惑,她吃过饭决定去找司马白云问个清楚。走到对面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司马白云不在家。苏袖儿听到一个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那个人故意走得很轻。她跟着走到侧门。天已经黑了,但苏袖儿还是能辨认出那是司马白云。司马白云抱着一些东西,低着头疾步往前走,他没有注意到苏袖儿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都走得很轻声。走了两里多地,司马白云就开始往山上走,苏袖儿忍不住跟上去。月亮高悬,但月光并不明显,只能在眼前看到一点微光。山路不好走,苏袖儿屏气凝神,被荆棘划到了手臂也不敢出声,她不想让司马白云发现自己。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司马白云终于停了下来。苏袖儿远远地站在后面,她看不清司马白云具体在做什么。只见司马白云忙乎了一会,然后就跪在地上磕了九个头。

苏袖儿只觉全身发麻。这里难道是坟地吗?她想自己昨天也许就是在这附近睡着的,然后司马白云把自己救走了。

司马白云磕完头起身往回走,苏袖儿不敢走前面,依然远远地在后面跟着。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从侧门回到他们住的小院里。司马白云走进自己的屋中。苏袖儿也连忙回屋。她打消了向司马白云询问的想法,因为他也是个有秘密的人,所以不会轻易地告诉她什么。

苏袖儿正准备躺下睡觉,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门,看到司马白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些衣服。他自己的衣服也换上新的了,找不到刚才外出的迹象。

“我从丫环那里借了些衣服,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司马白云将衣服递过去。

苏袖儿的衣服本来梦游的时候就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迹,这次跟踪更是让衣服脏透了。她把衣服接过来,司马白云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进了屋。

“你还有事吗?”苏袖儿紧张起来。

司马白云把门关上,在桌子前坐下,缓缓地说道:“你刚才跟我出去了,难道不想问我去干什么了吗?”

苏袖儿诧异地看着他,想起刚才跟踪的场景不觉后怕起来。她说:“我是想问你来着,只是怕你不想回答我。”

“我现在告诉你。”司马白云看着苏袖儿说道,“前天是我爷爷的忌日,我要连续到那个地方拜祭七天。”

“你爷爷是葬在那里吗?为什么要这么晚去拜祭?”苏袖儿还是不解。

司马白云摇了摇头道:“我爷爷的尸身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去那里拜祭是因为二爷爷不让我提起爷爷,更不可能允许在家里拜祭了。”

“你二爷爷难道跟你爷爷没有关系吗?怎么会不允许子孙拜祭?”

“他是我爷爷的堂弟。”司马白云突然冷冷地说道,“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刚才还主动跟她解释,现在突然一句冷冰冰的话又把苏袖儿的热情挡回去了,真是个怪人。苏袖儿也不多问,拿着衣服在司马白云面前晃了晃。司马白云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走了出去。

桌上的灯火摇曳着,苏袖儿不知道这次是凶是吉,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苏袖儿就出了门,她想看看这鬼门关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整个镇子只有几十户人家。镇上的居民倒也辛勤的劳作,只是见面并不互相打招呼。苏袖儿看到一些小孩在松树下玩耍.她下意识地去看他们的右手,无一例外的少了两根手指。她心里的疑惑更大了,大人们手指都是好好的,但小孩的手指就断掉两根。司马白云算是断指的人中间最大的一个。

苏袖儿继续漫无目地走着,突然身前跳出一个女人来。

“嘿嘿。”那女人朝苏袖儿笑了两声。

苏袖儿吓了一大跳,她看到那女人披头散发,脸上也脏得一塌糊涂,两颗眼珠子转来转去。疯女人朝苏袖儿跺了两脚,像是要把苏袖儿吓跑一样。苏袖儿走向前去,说道:“你这是怎么啦?”疯女人看苏袖儿不怕她,匆匆忙忙地往回跑。苏袖儿追上前去想问她些事情。可是她追得越快,疯女人跑得越快。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一座小院子。那是疯女人的家。疯女人的手朝苏袖儿做了个阻挡的姿势。

“小心掉下去。”苏袖儿喊了一句。她看到那个疯女人背靠着一口井。苏袖儿边说边想走过去把她拉回来。疯女人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突然转过身来跳下井去了。

“不要……”苏袖儿话还在嘴边就已经听到“咚”的一声水响。她趴到井口去看,里面黑糊糊的什么都没有,只听到一些挣扎的声音。苏袖儿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她起身忙朝家跑,丢了魂似的。跑到司马白云的房间前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苏袖儿用力的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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