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

“你这么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司马白云问道。

“她,她跳井了。”苏袖儿激动地全身发抖。

“你说谁?”司马白云握住了苏袖儿的手。这种感觉让苏袖儿镇定了一些。

“是镇子里的那个疯女人。”

司马白云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是说冯妈啊,她经常跳井的,不碍事。”

“什么,经常跳井?”苏袖儿有些不相信司马白云的话,她说:“那可是一口很深的井。”

“你放心啦,真的没事。有井神保护她呢。”

苏袖儿看着司马白云的眼睛,似乎他不像在说谎话。司马白云拉苏袖儿进屋,将房门关上了。“冯妈的儿子是我的好朋友,如果她有事我不可能不管的。”司马白云突然叹了口气道,“只是她的儿子六年前被二爷爷叫人给杀了,这样她才疯了。”

“二爷爷为什么要杀了冯妈的儿子呢?”苏袖儿发现这里说杀人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司马白云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冯妈经常跳井是怎么一回事?”苏袖儿换了个问题。

司马白云点头道:“冯妈死了儿子很伤心,所以她就想投井自尽。镇上的很多人都亲眼看到她跳下井去了。但第二天大家却又都看到了冯妈,所以我们都相信这里是有井神的。后来冯妈也跳过井,但都毫发无伤。”

苏袖儿惊讶的闭不上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奇异的故事。

“以后你还是少出去走动,免得出了什么乱子。”

苏袖儿带点撒娇的口气道:“你这有没有些书之类的,我整天在家会闷出病的。”

“没有。”司马白云很坚决地说了一句。“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书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们不用去上学么?”

司马白云说道:“要去上学,但并没有什么书,也没有笔墨纸砚,只有先生在上面说,讲一些日常用的话而已。”

“这是什么学堂,怎么能这样呢?”

司马白云讪笑道:“二爷爷定的规矩,没有人敢问的。”

苏袖儿没有再出门,一日三顿都是由丫环送到屋里来的。到了隔日晌午,苏袖儿实在闷不住就到大院里走了走。大叔叔家的两个小孩司马新和司马蓉正在那里玩耍。苏袖儿推开后院的门要往里走。突然司马新在后面说:“姐姐,后面有两个小院。右边的是我们家的,左边的是二叔家的。你不要去左边的玩,那里面有井神。”

苏袖儿回过身来,笑道:“你们见过井神吗?”

两个小孩摇了摇头。司马蓉说道:“那个小院只有二叔和月兰姐姐能进去。月兰姐姐是去送东西给井神吃的。”

苏袖儿笑着摸了摸司马蓉的头发,问道:“你们的手指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司马蓉鼓着嘴说,“爹爹说我们生下来就是这样的。”

“可以让姐姐看看吗?”苏袖儿要去拉司马新的手。司马新点了点头。

那两根手指的断点处结着一个小小的疤痕,显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出生以后被人给截断的。苏袖儿想到这里心里发寒。过一会丫环来找苏袖儿,说司马白云要见她。苏袖儿快步赶到了南边的厢房。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行吗?”司马白云皱了皱眉头。

苏袖儿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司马白云看着苏袖儿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我是……”苏袖儿缩着脖子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本来在家里好好睡觉来着,然后醒来的时候就在鬼门关了。”

司马白云的眼睛透出失落的神色,低声的叹了口气。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苏袖儿有点歉意的说:“二叔叔院里的井神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白云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五年前,二叔叔的夫人怀了孩子,马上就要生了。可是有一天二叔叔回家,夫人不见了,找遍了整个镇子。没过两天,二叔叔的院里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婴儿的哭声。他说是井神吃了二夫人和孩子。家里的人想起冯妈跳井的事情,都相信了。后来二爷爷就让人往井里供奉食物,如此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很少听到哭声。而近两年,几乎院里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所以供奉也就没有间断了。”

苏袖儿直听得目瞪口呆。

司马白云又补充道:“这两年镇上还有其他几户人家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都是这样供奉的。”

苏袖儿喝了口茶,心里还是不舒服,像是卡着个什么东西似的。司马白云看着苏袖儿,有些痴痴的。苏袖儿脸红了,起身要出门。司马白云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说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不要去二叔叔的院子了。二叔叔会不高兴的。”

苏袖儿点头说好。

再一次见到冯妈是几天以后了。苏袖儿到外面透气,看到冯妈倚靠在木墙上。她的脸比起前几天要干净了许多,衣服好像也洗了。苏袖儿心里怪怪的,好像冯妈不是跳井,而是到里面洗了个澡。

司马白云从冯妈的小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些脏衣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袖儿问道。

“我给冯妈捎些吃的过来,顺便把冯妈的脏衣服拿回去让丫环们洗。”司马白云淡淡的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和善的微笑。司马白云没有多留,快步的走开了。

“冯妈。”苏袖儿叫了一声,就要去搀冯妈的手。

冯妈颤抖着手,傻傻地笑了起来。“宝宝,来,我教你写字。”

她握着苏袖儿的手胡乱的比划起来,脸上竟是慈祥的笑容。苏袖儿要把手抽回来,叫道:“冯妈,冯妈。”

冯妈看着苏袖儿突然浑身哆嗦起来:“宝宝,我不教你写字,不让写字的。”她的手往空中抓过去,像是要把刚才写的东西全都擦掉。苏袖儿有些害怕,紧紧地握住了冯妈的手。冯妈突然无力地蹲下去,哭了出来。

苏袖儿不知所措,可是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冯妈“嘿嘿”的又笑了两声,虽然脸上满是眼泪。

苏袖儿不敢待在这里了,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袖儿停下了脚步,她忽然想去看看司马白云为什么要到那个地方去拜祭他的爷爷。苏袖儿轻声地往镇子外走。依然是原路,白天走起来却也不怎么害怕。

苏袖儿很快就找到了司马白云拜祭的地方。她蹲了下去,仔细瞧了瞧。那地面上隆起一个土堆,像是一个小小的坟墓。土堆上有新土,司马白云这几天晚上应该也有来过这里。鬼使神差般,苏袖儿竟去拨那些土了。一点一点往边上扒开,苏袖儿紧张的往后看,她感觉有个人在背后看着她。她越拨越快,很快她碰到一块布匹。把布匹往外扯扯却是很沉的样子。苏袖儿再拨开一些土,那个包裹终于提了出来。

她颤抖着打开布匹,里面包的竟然是一些珠宝,虽然每一样都不是精品不怎么贵重,但这一包加起来也应该值不少钱的。

“你在这里干吗?”司马白云站在苏袖儿的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大声。

苏袖儿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回过头看到是司马白云心里才稍微的有些安宁。司马白云走过去把苏袖儿拉了起来,他突然伸手去擦拭苏袖儿的眼泪。“不要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说到这苏袖儿停了下来,因为她本来就是特地来这里的。

司马白云微微一笑,说道:“算了,我不怪你。”

苏袖儿心里疑惑,喃喃道:“可是……”

“你相不相信我?”司马白云看着她,说道:“这不是我害人得来的,我要这些东西有很大的用处。”

苏袖儿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心里虽有疑团,但却不怎么害怕司马白云。

司马白云蹲下来,重新将那些珠宝包好,埋在原来的地方。苏袖儿也蹲下去帮忙。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到一块。等包裹重新埋好,苏袖儿的脸已经红得跟个熟透的苹果一般。

下山的时候司马白云让苏袖儿先走半个时辰,免得让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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