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电影
我没有帮他把时间校正,反正等他醒来后有的是功夫来整理这一切,于是从壁橱里拿出被子,在他那张床上睡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李崇他们起了床,显然班宇杰在做早饭时发现食物被窃,他在我房门上敲了敲,推门进来问:“咱们昨晚剩下的饭菜不会让你一个人都吃了吧?”
我听到房门声迅速从床上坐起来,正在这时,凌凛睡眼朦胧地摇着他那颗发如茅草的脑袋坐起身说:“再帮我弄点吃的来。”
然后两人突然都止住了口,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着,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十分钟后,我和凌凛两个被四个一脸严肃的家伙围在餐桌旁,凌凛在喝着一罐八宝粥,肖勇嘴角残留着牙膏沫,李崇肩上搭着一条干毛巾还没去洗脸。
“说说吧,”李崇看看我又看看凌凛,“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要这么瞒着大家。”
凌凛看了我一眼,放下罐子:“你们别怪小秋,是我不让他告诉你们的。三年前我哥在这所学校念到高三时失踪了,这事你们都知道,两个月前我找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想去找他,为了怕别人知道了牵扯更多麻烦,我就没想告诉别人,小秋因为同住一屋,我是没办法了才告诉他的。”
他把录像带的事隐去了,想必他在喝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盘算好。
“你哥哥?”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找到他的线索?”
“你打算怎么和学校还有你家人解释?”
“这两个月你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
他们问了一串问题,凌凛只说现在还不想说,事情也没有完全解决,更不想让学校知道这件事,至于家里,他会打电话回去解释,他又拜托我们继续为他保密,因为他仍要住在这里,并有可能再次去寻找他哥哥凌霄。
“如果你和家里解释清楚,并且让他们知道有望找到你哥哥,你家人就可以尽快来学校为你补办保留学籍的手续,等你找到哥哥,还可以回学校来继续念书。”肖勇对凌凛的安排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不想让学校知道这件事呢?”
“凌凛,这个公寓你住不了几天了。”李崇说,“下周一叶秋的房间有可能分来新室友。”
“啊?!”我突然想起不久前曾听到过这个消息,与凌凛乍一重逢竟把这么严重的事给忘掉了。如果我们的房间有了陌生人,那么我在房里看电影、传递字条等事情就会成为小道消息传遍整个校园。从凌凛返回的情况看,电影通道的出口与现实连接的地方或许就是进入电影的原地点,但也有可能会随着录像带所在地的改变而改变。而不论是哪种情况,这个房间已经成为整个事件里不可或缺的一个空间,除非我们另外找个可以看电影并可以随意消失又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以我和凌凛目前的能力这根本不可能。
显然凌凛和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紧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肖勇看出凌凛的焦虑:“其实你只要让家人来学校办个复学的手续就可以回来继续住在这里了。”
“可是如果我再出去一段时间怎么办?”凌凛看了我一眼,我也想不出好办法。如果凌凛再次进入影片,且不说寻找管青的下落是否容易,再次寻找电影的出口也是个大问题,很难说我们仍有上一次的好运气。
班宇杰半天没说话,他一直在观察着我和凌凛,此时他忽然说:“我可以帮到你们。”我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专指凌凛一个人。
“怎么帮?”凌凛焦急地问。
班宇杰这才向我们透露了他的一个秘密,原来在这所学校里,除了校长之外没有人知道班宇杰的舅舅是主要投资方,在学校的一些安排上可以享有特权,在班宇杰入学时他舅舅曾经向他许诺,只要他保证每个学期成绩都是优等,他就可以在每个学年里提出一次特殊要求。我们都知道班宇杰从来不是一个爱吹牛的人。
“你们知道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不过我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去麻烦他,所以,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班宇杰的眼里闪着聪慧的神色。
“需要!太需要了!”凌凛对班宇杰大声喊起来,而我觉得班宇杰的想法并不这么简单。
果然他马上提出了他的要求:“我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你们一定要保留这个房间。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一定要给凌凛留下个住处,而是不想让别人住到这个房间里来发现你们的秘密。”
[三]
班宇杰的猜测让其他三人立刻明白了我和凌凛的真正意图,吴迪更是朝我们的房门打量了一眼。现在他们都在猜疑我们的房间里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事到此时已没有别的办法,就对凌凛说:“关键时刻还是相信朋友吧。”凌凛考虑了好久才点头,但他要求在班宇杰帮他保留学籍和房间之后再说出来。班宇杰也同意了。
于是接下来凌凛和家人取得了联系,在父母惊喜交极时让他们向校方提出复学返校并允许适时回家陪伴父母的申请,凌凛还要求父母不要将找到凌霄的线索的事告诉校方。凌凛的申请被批准后,班宇杰给他舅舅打电话转述了我们编造的一些理由,轻而易举地令学校公寓管理处允许凌凛仍然与我同室,即使在他不在校留宿期间,也不再安排其他学生住进来。
两天后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班宇杰、李崇等四人被我和凌凛带进我们的房间,把录像带的说明书拿给他们看。
李崇念道:“当录像带处于播放状态时,与一般录像带无异;当录像带处于刻录状态时,任何实体物质都可进入电影情节;电影中所有情节均为不可擦写,一旦进入情节中,在下一实体进入之前不做任何改变;电影中的时间不受外界时光流逝的影响;本片只有一个出口,并锁定在可以被找到的位置,被使用后将随机变换方位。”
肖勇在一旁探过头来看到最后一句:“进来吧,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莫名地问我们:“怎么?”
我说:“这些说明都是真的。”
凌凛拿起录像带:“我哥哥就在这部电影里,三年前他像两个月前的我一样走了进去。”
接下来我们把整个事情的过程向他们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然后把片子放给他们看。
两天来因为忙于公寓的事,我们一直没有完整的时间细看电影,只是找到过凌霄的留言,也给他投进了几张字条,但他仍然没有管青的消息。
李崇他们一边看,我们一面将那些与影片格格不入的道具提示给他们:在这部描写二三十年代发生的故事里,城里来的年轻人给小镇姑娘的那张写着“PM2:30”的字条,正是这张字条把女孩带到了城市里;小船上村妇怀里的一把现代的折叠雨伞;年轻人家里挂着的2006年挂历;医生桌上1997年台历上标注的香港回归;女孩后来打网球时戴着凌凛扔进去的护腕,而凌凛床头的小闹钟现在已经是那个年轻人床头柜上的物品;就连我的签字笔和凌凛的半包香烟都在影片中找到影像……
接着我们看到一个特写镜头,片中那个女孩在一个略显肮脏的巷口捡了只可爱的小猫,一脸关爱地抱着它离开了。在巷内垃圾堆旁扔着一件与我们身上校服相同的衣裳,它的胸前绣着我们学校的LOGO,袖口上缝着三粒袖扣。
“这是高三的制服!”肖勇伸手指着这件衣服。
“是你哥的衣服还是他同学的?”班宇杰问。
正在此时,只见穿着校服的凌霄从巷口走过,他注意到衣服,又走回来,捡起制服仔细辨认,然后拿着衣服匆匆走了。
凌凛指着凌霄说:“这个人就是我哥哥凌霄,衣服应该是管青的。”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管青与凌霄的合影给大家看。我继续盯着屏幕,在之后不久的一段夜景中,年轻人送女孩去医院上夜班,路上有个男孩子与一个乞丐在推搡着打架,我认出乞丐是先前曾穿着校服的那个,而男孩子正是凌霄的同学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