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后的鲸和深蓝小镇的微风

着还能活着走出去,要能赢,我就是豁出去跟她们拼了。”

我没告诉她这个道理我也懂,在她没来时,你在游戏厅和人发生口角,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然后我就不要命地冲上去了,赢是赢了,在一个小混混一板凳挥向你时,我挺身一挡,小腿骨折,瘸了三个月。

那都不算什么,事后你夸我是个女超人我都得意到做梦都笑醒来。

不过,她真的很拉风,在她小宇宙没进发之前我真不知道她也是女超人。

在很多年后,找到了这么一句话形容她,杀得了病毒,斗得过二奶,打得过小三,生活中的好姑娘,心理上的变形金刚。

我在打架事件发生的第二天跟你汇报,我说你女朋友以一敌百,你有什么感觉。

你当即笑了笑,说:“很自豪。”转眼间,便板下脸,“周北薇,你在她身边,你怎么没帮她,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

我手忙脚乱地急急解释当时被震撼到了,然后你又自言自语又或者是对我说:“差点忘了,你腿受过伤。”

我想我应该感激你,记得我的腿受过伤,但没说上话,你已经上楼去找那几个女生。

我也有点儿难过,在我帮你挡了那一板凳倒下了三个月之后,你也未曾提过要帮我复仇,甚至都没有帮我去撂过几句狠话。

 

四 孤独的鲸与爱

 

可是情侣,就难免会有争执。你这个好好先生,你不懂得对冲你笑的女生们板一板脸,而杜阮蓝又是个醋坛子。

你因为热爱劳动表现出色被投票选为卫生委员。初中时散学后到扫卫生一般是这样,小组轮流制,由卫生委员安排到细节,扫完之后卫生委员检查完才能走。所以在快要放学的时候总有想要偷懒的人往你抽屉里递小零食,想要被安排一个轻松点的活儿。

我一点也不喜欢搞卫生,但我更不喜欢去贿赂你,他们送给你的零食你都递给杜阮蓝。

但是年轻就难免手贱,一不小心就把来扰乱我课间休息的男生的语文书扔出了窗外,顽强的书本以坚硬的质地,马戏团的狮子窜火圈般迅猛的姿态飞出了窗户,砸到了楼下巡游路过的教导主任头上。

深刻检讨了一顿后,我被冠上乱扔果皮纸屑的罪名,惩罚是打扫卫生一个月。

你笑嘻嘻地来找我要我给你买两根香蕉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我知道那是杜阮蓝喜欢的,我无奈,但我跑了好几家商店都买不到。快放学的倒数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我想去找你跟你商量下换徐福记的行不行。然后一个“不仅”、“而且”的悲催句式就在我身上发生了,我不仅没有买到你指定的棒棒糖,而且还撞到了你的窘迫。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刹那,恰逢杜阮蓝把你给她的零食哗啦一下扫到了地上,她说起话来一点不怕伤人,她说:“以后不要拿这些东西给我了,给别人啊,我现在很讨厌你。”

你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于是我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精神瞬间便被激活了,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零食,文绉绉地念了一句杂志上说过的话:“随便说讨厌未免也太过肤浅。”

杜阮蓝应该是正在气头上,上午的时候一个女生在你身边快要摔倒被你拦腰一抱我也是看见的,她说:“你不肤浅你跟他好啊。”

零食再次被丢在地上,我也火了,说:“好就好啊。”

再一回头,你已经不见了。

你整整消失了一节课,于是我心急如焚得像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地问我后桌的男生:“张唯一不是跟你玩得好吗?他去哪儿了啊?”

顶着鸟窝头的男生狡黠地朝我投来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说着:“你喜欢他啊,这么关心。”

“天,我担心我的卫生安排状况啊。”我这样反驳,却还是红了脸。

直到放学的前十分钟,你回来了,在小黑板上安排了我负责擦黑板,我才安了心,向你投去感激的目光,你像是感应到了般朝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像是告诉我说,你没事。

也像是告诉我说,放心,有我在,不会跟你那么较真的。

只是,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杜阮蓝便离开了秀水镇,一起离开的还有那支地质勘测队,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告别,我不敢问,肯定或否定的答案我都怕。

 

五 孤独的鲸与未来

 

你怀念她,怀念到你自她走后,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再恋爱过。

而我们之间的那些年,像极了正在恋爱中的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度过愉快或者不愉快的周末,一起抱怨该死的高中怎么还没完,一起吐槽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

我记得有一次你问过我,当时我们坐在离学校不远的大排档吃烧烤喝小啤酒,你喝得有点脸红的时候问我:“嗳,周北薇,你长大……哦,我是说那种长大,大学毕业后,想做些什么?”

我正认真对付着一只鸡腿,听到这个问题,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你:“上班。”

你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试图引导般地问:“你别想过别的什么吗?譬如,嗯……”

我想这种年代,这么含蓄又有礼貌的,大概也只剩下你了,于是我没好气地回答你:“恋爱啊,当然,总有一天我爱的人会爱我。”

然后你就忒不厚道地“噗”了出来,啤酒喷了我一脸,你一边说着“抱歉啊不好意思”,扯着纸巾给我擦脸,一边冲着老板喊着重新烤两只鸡腿。

等到你再回到位子上坐好,我已经觉得我应该地遁了,你一本正经地望着我要开口,但还没开口便是“噗”的一声开始笑。你笑到捂着肚子喊疼,我闷闷地拿着筷子戳着盘子上套的塑料袋,哦,如果地上没灰尘,我觉得你会翻滚一下吧。好不容易,你笑够了,直起身来,煞有介事地跟我说:“周北薇,原来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男生。”

我憋了半天,看着你笑嘻嘻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话。在那一瞬,只差一秒的冲动,我就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张唯一,喜欢和你在一起,不止是朋友,就像你喜欢杜阮蓝一样。

 

六 孤独的鲸与命运

 

相信吗,那种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因为内心害怕出现而偏偏出现,被人们称为“点背”的事情存在?我起先是不相信的,但是在和你一起踏上去未来的征途时,我相信了。

古都西安火车站,各校的新生接待牌,我跟在你身后蹦蹦跳跳找到我们的学校,然后我就傻眼了,推了推你,你比我更傻,直接愣在了那里没动。

那个微微笑着朝我们走来的人,不是杜阮蓝又是谁。

一时间,什么小别胜新婚啊什么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遇见在我眼前的情景面前,就是浮云,你们两个人就那样微笑着站着,仿佛天和地之间只剩下你们。

我很想冲你咆哮,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啊。也恨不得推你一把,把你推向她,去抱起来转圈圈又或者拥吻。但最终,我什么都没做,等你们微笑完了,沉默完了,看着杜阮蓝接过你的一袋行李又来拿走我一袋行李,带我们上车。你们几乎没有说话,你们坐的位子也相当不对,大巴的最后一排,我不留神儿就坐到了中间,好几次我起身说要换位子,都被你们异口同声地说不用不用。车子启动的时候搁在头顶的行李架上的东西掉了下来,杜阮蓝去推上去,你起身帮忙。

“对,摆正。”

“往里面再塞塞。”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全部对白。

我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气场,你们不说话比说话更恐怖,你们甚至在上车之后就没再正眼看过对方,可我觉得空气中盘旋着千言万语。

我也没说话,倒不是我没话可说,只是我觉得,我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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