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兵女将
收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是有点不可思议,换了柳怡湘那家伙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惊小怪,不过也许她看见了杨睦次的脸就会恍然大悟。
只是在那一刻魔怔了吧,忽然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眼前,眉目如画,笑容一如往昔,王贝贝就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无法拒绝。
简单直白地说,王贝贝觉得自己就是单纯地被杨睦次那小白脸的色相所诱而已。正如男人不能拒绝美女,女人也很少能拒绝帅哥。
古人说万恶淫为首,诚不欺我也。王贝贝深刻体会到迷恋色相的确是很害人的习惯。
在横店游荡了两年,王贝贝刚结束了一部大投资电影中只有一句台词的炮灰戏,作为群演的身价也上涨了,从此不再是简单的群演了,就心气高起来,有点看不上横店里天天穿梭往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草台班子水平的电视剧了。她觉得应该做一个更加传奇一些的群演,才对得起自己上过大投资电影的身份。于是抱着同时旅游一把的念头,经演艺中介人王麻子的介绍,王贝贝屁颠屁颠地来到了银川镇北堡。倒确实是有一部大制作在这里拍,可根本不像王麻子说的缺人缺德厉害,不仅没有王贝贝私自总结的“人傻,钱多,速来”的六字真言的景象,导演也完全对王麻子这个人没印象,更没向一个叫王麻子的人承诺过会提供一个不少于两句话台词的炮灰角色给他介绍的群演。
既来之则安之。主要是王贝贝临行前向横店的哥们儿姐们儿夸了海口,说自己这趟去银川肯定能闯出点名堂来,不然就不回来。就算要回来,也没那么快。好在毕竟道上混过,经验丰富,嘴皮子也利索,眼光犀利地找准了离剧组主要拍摄场地最近的当地人住所并顺利砍价砍到了一个相当理想的房租,还用一嘴的甜言蜜语成功讨好了该大制作主要负责主演之外演员戏份场次安排等杂物的一个执行导演,混到了这部剧的群演中去。整个过程中,出钱出力的都只有王贝贝的份儿,杨睦次则像个哈巴狗一样除了洗澡之外完全寸步不离王贝贝的身边。见识到了整个过程,最多的表情是睁大眼睛看着王贝贝的表演发出自叹弗如的感慨。
我最舍不得的还是你
这部背景为春秋战国时代的大制作电影拍摄得很顺利。整个摄制过程中,王贝贝共计扮演过敌我两国双方的蒙面头盔将军两次,士兵炮灰两次,反派帮凶一次,尸体一次。摊铺老板一次,面瘫路人N次,被杀死过五六次。
杨睦次跟随着王贝贝混,除了将军之职需要骑马他一个马盲实在不能胜任外,基本是王贝贝演啥他演啥,一个都没落下。
这些都极大地丰富了王贝贝的群演实践经验,同时,还让她深切体会到了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养活一个废材是多么的辛苦。
每天晚上当她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时,打地铺的杨睦次还非常活泼好动地问这问那,美其名曰学习交流。
“明天还有一天就拍摄结束了,真有点舍不得啊。”电影杀青前一天,夜不深人也未静。主要是这租金便宜的小房间既没电视也没网络,吃完晚饭就没啥可干了,只好早点睡觉。这对于在大城市里生活习惯了用电脑度过闲暇时间的杨睦次来说很不能适应。
“可算是熬到头了。”王贝贝缩在被子里嘀咕着。
“最舍不得的不是戏,其实……”杨睦次的声音低下来,沉下来,可又分明带了些柔软和怀念的口气,“我最舍不得的还是你啊。”
王贝贝不吃他那一套,“我可太舍得你了。要不是你赖着我,我这日子不知道多么滋润。”
“可是我的钱你已经全部拿去了……”杨睦次喃喃地提出异议。
“你那狗屁朋友寄来的钱还不够租金!”王贝贝翻身一吼,被突然而至的黑影吓了一跳,刚要大叫,那黑影一俯身,王贝贝只觉双唇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覆上了。只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闪。
“真的那么讨厌我?”床前明月光。淡薄的月光下,杨睦次的神情突然没有了平日里小白脸状的无知无辜,认真地看着王贝贝,长长的睫毛下一圈黑影如同黑蝴蝶轻盈的翅膀。以前也曾有一个人,如此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恍如隔世。
王贝贝忘了生气,一时看呆了。
逃兵
逃兵。
杨睦次第二天一早醒来发觉房间里所有关于王贝贝的东西都消失了,桌子上留了杨睦次的朋友寄过来的钱。王贝贝当时收走了这笔钱说权充杨睦次的食宿费,现在却一分也没带走。王贝贝什么话也没留下,只告诉房东说走了,不回来了。
杨睦次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果王贝贝见到,一定会警惕性高涨,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从银川逃也似的回到杭州的影视基地横店,王贝贝再也不提自己之前去银川刚出发时的雄心壮志,面对哥们儿姐们儿的问候打探只是一味装死,自觉自愿做起了乌龟王八的徒弟——把头往壳里一缩,万事不管。
偏偏有人不放过她。
“告诉你王麻子,再死缠烂打下去,我不但不给你介绍新来的水灵灵的妹子去你那里帮人做什么礼仪小姐,我还要向现在在你手下打工的好妹子们揭发你的奸商本质,断你财路,让你赔得内裤都不剩!”啪地挂了电话,想想还不解气,王贝贝把手机电池也掏出来丢一边。
屋外有人敲门。
室友孔秋霜出门拍戏去了,那家伙粗心大意,刚才还说忘了涂防晒霜,这会儿不知道又忘了拿什么东西了。王贝贝披头散发一副贞子的模样来到玄关打开门,“这回又忘啥了?”
门一打开,王贝贝暗叫大事不妙,下意识地想关上,门外戴着纱帽墨镜的时髦女子大喇喇地闯进来,抵住了门框,“活腻歪了是吧,竟然想当着我的面对我喂起闭门羹?”
王贝贝立即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那个,这个,真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这手,不知道怎么,抽筋了,哈哈,抽筋了。”
时髦女子看看左右无人,赶紧进了门关上,解下帽子摘下墨镜,长呼了一口气,“来你这里一趟真不容易。”
王贝贝幽幽地乜着她,“那你别来不就行了……”
时髦女子俏眼一瞪,“你个死没良心的,一去两年没消息,住址也没有,手机也换了,要不是着紧托人找你,我还真当你从人间蒸发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吗?当初是那个谁,在大院里说要做一辈子的金兰姐妹,不离不弃的?我们可是真结拜过的,皇天后土……”
王贝贝捂上脑袋,求饶道:“行了行了,柳姐,柳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行不?”
幸亏室友不在,不然当今影视圈传闻中后台强硬的一线女星柳怡湘竟然来到横店这小小的农家外租房,她的这帮小姐妹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惊吓成什么样子。
朋友十几年,有些事当真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用询问,王贝贝就已大概知道柳怡湘的来意。
“两年了,你还不打算放过自己吗?”面对柳怡湘担忧气恼的质问,王贝贝无言以对,心里沉潜已久的痛楚如梦初醒,又鲜活得彷如昨日刚刚发生。
“哪有那么容易?”王贝贝想梳头,木梳被握得太用力,头发又乱,梳齿一下断了好几根。“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