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信仰

古良在乡下的母亲一直在医院照顾着古良,还帮古良付清了所有的医药费。

古良的母亲在这座城市里就只认识乔波,偶尔买菜回来也会到乔波的店里坐一坐,乔波也很喜欢和这个老人聊天,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古良康复了之后,就一直催促母亲赶快回乡下,其实古良很担心被朋友发现自己这位土里土气的母亲。

小时候,我们不喜欢父母送自己上学的时候被同学看到,因为总觉得那样很丢人。现在我时常为自己当初的幼稚而感到愧疚。

古良的母亲总是说再照顾他一段时间就回去,其实她是想多陪陪古良,即使她知道古良已经嫌弃她了,但是她依然爱着自己的孩子。

那天古良的母亲来到乔波的店里,兴冲冲地跟乔波展示她为古良求来的护身符,说是在常爷那里求来的。常爷很有名的,如果不是有缘的话,有钱也是请不到的。

乔波笑了笑,不置可否。

古良自然也是不信这个的,他才不会戴着这样一个东西去泡夜店,会被朋友嘲笑的。古良又一次催促母亲回到乡下去。

古良的母亲含着泪同意了。

在乔波的帮助下,古良的母亲在离古良家小区不远的地方搭起了一个木板房,她靠给别人修鞋来维持生计,这个乡下来的老人只会修鞋,而她再也回不到乡下了,她为了给古良治病,把乡下的房子卖了。

还记得那天老人提着一个饭盒来到乔波的店里。饭盒里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她给乔波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给古良送去。老人还惦记着说服古良戴上那个护身符。要不她这颗心总是放不下。

乔波流着泪吃完了那半盒饺子。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天快黑了的时候,老人回来了,从落寞的神情上看,古良并没戴上护身符,其实古良也没有吃那半盒饺子。

乔波安慰着老人。

老人说:“没关系,常爷说把护身符烧成灰,由最亲近的人喝下去,效果也是一样的。”

老人向乔波要了一碗水,然后把护身符烧成灰喝了下去。从老人的表情上看,那味道一定很糟糕。

当天夜里老人的肚子疼得厉害,等乔波第二天去找她的时候,老人已经咽气了。

乔波通知了古良,他帮着古良料理了老人的后事,从始至终乔波都面无表情。老人曾经留在乔波那里一把古良家的钥匙,现在乔波觉得自己应该用得到了。

乔波的朋友很多,很快就查到了撞伤古良的人,也就是梅子。也找到了常爷。他在天台上用乙醚迷倒了梅子,在古良楼上的空置房里,乔波割开了梅子的手腕,让血就那样汩汩地流着。

那天古良找到了乔波,说起来关于照片的怪事。乔波安慰着古良,让他不要疑神疑鬼。说着递给他一个水果和一把水果刀,让他自己削水果吃。古良哪有心思吃水果,就把水果刀放在了一边。乔波微笑着把常爷的地址告诉给古良。

此刻那把带着古良指纹的水果刀正插在常爷的胸口。

如果不是梅子,古良就不会被撞到,老人也就不会卖了乡下的房子来到城市里;如果不是常爷,老人就不会因喝了那见鬼的护身符而丧命。他们都是凶手。

过了十二点,古良醉醺醺地回来了。乔波目送着古良上楼,然后拿起电话拨打了110。常爷的尸体此刻就安放在古良家的客厅里。

做完这一切,乔波没有复仇的快感,他知道,有些伤痛是无法弥补的,就像那半盒饺子,那将是此生无法追忆的味道。

创作谈:我想写一个肇事逃逸的人,抨击一些道德的缺漏;我想写一个靠迷信招摇撞骗的人,讽刺一下知识的盲点;我想写一个对自己母亲没有尽到义务的人,指责一些责任的逃避。我想写太多的东西,却粉饰不了人性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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