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

 

【五】

苏郁的性格秉承了苏家老爷子牛脾气,随着岁月苏家老爷的脾气已被磨砺得圆滑,但是苏郁却还是那个有仇必报有事必问出结果的苏郁,再回学校的当晚,一场急雨洗刷了B市。她依旧缩在被子里,疼得咬牙切齿,被变态拉着跑,这次疼得更甚,一张脸疼得惨白,宿舍的姑娘知道她最怕阴天下雨,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大家也没办法,因苏姑娘人缘好,所以基本把能盖的都给她盖上,直至她安稳睡着。

隔日上午,苏郁找到设计院,设计院都是大课,她也不好意思直闯叫人负责,索性在走廊看起了历届优秀毕业生的设计。

“程征,程征,程征,程征……”足足念了十几个程征,苏郁才明白,今天是程征的专场。

只是程少的设计真是很漂亮,每个都有寓意,在那幅名为《琥珀》的建筑设计图前,她驻足,不规则的圆形以透明的质感笼罩,之中有似花一样的设计,似琥珀里面包裹了一朵花,朦胧,又充满诱惑的美丽。

“程学长这幅我最喜欢。”身后的声音吓了苏郁一跳。

回头的时候,戴着眼镜的男孩扑面而来的书卷气:“你是设计学院的?”

眼镜男点头:“你是学妹?”

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的苏郁一手摘下男孩的眼镜,直至那张脸与那日拉着她奔了几百米的变态的脸重叠,她才笑道:“学妹不敢当,学费你倒是得多交点。”

那日设计院的好学生被苏郁拉着离开,两人坐在二食堂的时候,许驰还很茫然不明白这个漂亮的师妹作何打算。

“那天,你拉着我跑了一百多米,说要我有事来找你?”

一语点醒梦中人,许驰一愣才道:“嗯?那天真是抱歉,我着急追女朋友,也没戴眼镜,所以。”

“所以被你拉着,我腿疼了好几天,正常生活都被打乱了。”说着她还煞有其事地揉了揉膝盖。

“我负责……”

“你丫拿什么负责,钱偿还是肉偿?”

没质疑,眼镜男许驰很决绝地选了后者。

所谓的肉偿,倒也不是什么香艳的戏码,不过是苏郁历来腿不好,总要同宿舍的女孩为她打热水,虽整日请人家吃饭,也是不好意思,索性把这艰巨的工作交给许驰,每日打了送上五楼,这厮勤恳,一次都没差过。

后来熟识了,苏姑娘懒得可以,不想下楼吃饭,一个电话,五好青年便会送来晚饭,一个星期还变着法的不重样。

就这么持续了两个多月,直至宿舍的姑娘都问,设计院的许驰是不是与她在一起,苏郁才觉得她的人生里似乎还真的多了那么一个人,可是在一起,开玩笑?

许驰第一次郑重其事麻烦苏郁是在那年的八月,晚上十点许驰的舍友给苏郁同宿的同乡来电说许驰喝醉了,要苏郁帮忙,历来不爱管闲事儿的她,被舍友劝了半天才肯去,倒不是想为许驰做什么,只是想把事情说明白,他不是她男朋友。

到了酒馆,许驰的舍友都离开了,只留喝得醉醺醺的醉猫趴在桌子上,念着,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典型的失恋买醉,那日,本不想管他一个人离开,怎奈酒馆老板一定要她把许驰带走,让老板帮忙把醉猫搬到巷口,她带他打车回学校,车开到操场就不能继续,她又请司机把许驰搬下来。那日,弄得满身是汗的她又被许驰拉着说了半宿的故事,无非就是他辛苦赚钱送女孩出国,但是女孩却和他分手,再不能烂的戏码,实在听不下去,她扔了醉猫在操场,一个人回了宿舍。

那日的事情,不论许驰如何道歉,苏郁都是不理会,本来他们没什么。还是一日下雨,许驰来送水,苏郁抱着腿疼得死去活来,他吓了一跳,以为她急性阑尾炎,不待苏郁说什么,便背着她往校医室跑,那健步如飞的感觉,叫苏郁笑了许久,只是内心却隐隐地被着单纯得可以的男生所感动。

之后的事情很自然,苏郁和许驰走到一起,虽然依旧每周送苏郁去上学,只是这事情程征却不知道。

【六】

虞小白新片首映那日,发了请帖给一帮年少时的发小,程征为苏郁打电话的时候,苏郁正窝在学校外的咖啡馆与许驰温习,早忘了这事的她听了程征的话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忙报了地址要程征来接。

那日是程征第一次见许驰,自干净的玻璃窗看去,坐在苏郁身边的男孩很乖巧,并不霸气,却很好地填补了苏郁的毛躁,一个穿着牛仔裤罗马凉鞋,一个穿着格子衫,就似无数大学情侣一般,透着一股让人羡煞的美。

而此时的他早已西装革履,告别了年少时的清纯美好,即便想要相伴长大,相扶到老,岁月却似一把无情的尖刀,割破了他们之間维系的美好。

停车,直至苏郁上车,程征都未和许驰说一句话,还是车开起来,他才道:“是男朋友?”与苏郁在一起二十多年,甚至苏郁的出生他都亲眼见证,所以他看得出那男孩与苏郁不是普通的关系。

“嗯,勉强算是,还在考核期,是不是很呆?”

双目注视着前方。B市的马路宽得就像是未来,好的一路平坦康庄,坏的便似今日一样堵得水泄不通,即便是名贵跑车,也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岂止,尿得很。”

苏郁这人历来护犊子,自家的即便是大便都是香的总不要别人说,所以摔了一句:“切,你明白什么,我们许驰是内在美,内在。”

“这年头,内在基本都是有色心没色胆。”

“你丫好,你丫内在外在都有,给我带个女朋友看看,程少,莫不成你真喜欢男的。”

知道苏郁在玩笑,程征很给面子,点头道:“嗯,还得是肌肉的。”

“肌肉,还鸭肉呢。”

车并没往首映礼的方向去,而是在半路拐进一条小路,苏郁历来路痴,也没问,直至程征说:“下车。”

“干吗?”

“你要想这一身过去,我倒不介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帆布鞋,牛仔裤,黑色的T,不施粉黛的脸上,架着黑框眼镜。那样众星云集的场面,她这身真是弱到爆。

挎着程征的胳膊,她笑嘻嘻地道:“程少,你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

那小店虽在巷子里,却是B市有名的高级定制,一件衣服常人一年的开销都不止。带着苏郁进门,把她推给设计师,程征便坐在沙发上等她。

那日似无数韩剧演绎的一般,男孩坐在沙发上,女孩在圆台上换衣,几次拉开,程征都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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